金小贝小说:嫂子


如果此刻孤单

不妨来找小贝


1

没有风,却冷得刺骨。冰凌倒挂在屋檐下,在晨晓里闪烁着灰蒙蒙的亮光。夜悄悄披了寒衣,从村庄的被窝里爬起来,循着热气去了。冰碴子在地面上咯吱咯吱响,路面像刀,钝的,利的,割得人心疼。

雪花嫂子嘴里嚼着大块大块的冰,赤着脚。头发乱蓬蓬地盖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翘翘的鼻尖冻得发红,她伸出舌头在嘴唇上抿了抿,那嘴唇就湿润起来。

她笑了。朝玉杰笑的。玉杰的心开始狂跳,想靠近她,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她慢慢向玉杰走来,走到他的面前,身子一弯,那条深蓝色的裤子就褪了下去,晃眼的白······

荡堰河呼啸着、翻滚着、奔腾着,惊涛骇浪般,漫过玉杰的身体,那刺骨的冷,渗进他的每个毛孔。玉杰一阵颤抖,决堤了。

2

当雪花又一次站在玉杰面前的时候,他不由地想起昨晚的这个梦,内心一阵羞愧。玉杰不敢看她的眼睛,佯装镇静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嫂子,这事儿不好办啊。”

雪花立刻局促起来。她的双手使劲地绞着衣襟,满脸通红,却又故作勇敢地向前走了几步,几乎就要挨着玉杰的办公桌。她低下头,哀求道:“杰娃儿,你就看在嫂子以前对你的好上,帮你中哥这一回哩。”

“嫂子,我刚来这个乡,人事都不熟,过几天再说,中不?”

“这乡上哪个人你不熟?从小搁这儿长大的。”看玉杰的态度有所改变,雪花说话的口气也放肆起来,“你忘记小时候嫂子咋对你的了?”

雪花吃吃地笑起来,玉杰一阵害臊,立刻板起了脸:“我要开会了!”

雪花嗫喏了一下,讪讪地笑着,看着玉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慌忙跟在后面,不迭地道歉:“兄弟,别见怪啊,你忙,那嫂子先回去。”

玉杰“嗯”了一声,看着她浅红的的确良短袖裹着的身子向乡政府的大门口走去,浑圆的臀部被深蓝色迪卡裤子勾勒出饱满的轮廓,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十年了,这个女人还是一点都不显老。

雪花嫂子嫁过来的那一天,全村就着了火。女人的火在眼里,男人的火在心里。那天夜里,玉杰起来尿尿的时候,趴在厕所的围墙上,看到中哥家的后窗户还亮着。淡淡的光熏黄了村子的夜晚,头顶的那颗洋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黑皴皴的。树叶沙沙作响,那些不知道叫啥名字的虫子也“蛐蛐”“唧唧”、“铃铃”地哼咛着。

玉杰一边回忆着白天雪花嫂子穿着红嫁衣的样子,一边单手穿上了大裤头。正要从垫着的砖头上下来时,看到一个影子,趴在中哥家的后窗户上。一个人影。

操你妈的。玉杰在心里骂了一句,踮起那块砖头,就丢了过去。

“咚”的一声。没有人叫喊,只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接着中哥家的灯就灭了。

玉杰躺在床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3

一个星期后,玉杰又见到了雪花嫂子。她穿了一身白底淡紫色碎花的短袖,胸口的纽扣绷得几乎要挣开,一小片皮肤从里面露出来,很白。玉杰的心又不由自主地跳起来,不敢看她的眼睛:“嫂子,我说过了,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雪花朝门口望了望。整个乡政府家属院静悄悄的,只有那几株栀子树热闹地开着花,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心烦。

雪花走过去,把门关上了。玉杰吃了一惊。看着她慢慢地解开胸前的纽扣,一颗、两颗。

“你,你要干什么?”玉杰的声音颤抖地变了形,不由自主地往后面退了两步。雪花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唇,解开了最后一颗纽扣。玉杰的血往上涌,大脑一片空白。

“杰娃儿,你看看嫂子,你看看。”雪花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玉杰的精神恍惚了一下,这才发现,她雪白的胸脯上,有两片刺眼的淤痕,像是被谁用手拧的,赤裸裸地伏在那里。玉杰愤怒起来:“是我中哥打的?”

雪花红了眼,点点头,把整个上衣全部脱掉。玉杰惊恐地看着她满身的伤痕,背上、肋骨处、肩胛骨、腰腹,有结了疤的灰白、牙齿状的暗红、圆孔形的斑点。玉杰失去了理智,走近她,触到了她的身子。她猛地一颤,把头扭到一边。

“为什么会这样。”玉杰看着她的眼睛,几乎要流泪。

雪花把衣服揉在了手心,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玉杰用手扳过她的脸,看到了她的一脸泪痕。

“杰娃儿,你就帮帮你中哥吧,要不然,回去他还得打我。”

4

周末,整个乡政府大院空无一人,除了玉杰。调到这里已经半年多,每个周末他都是一个人,不想回家。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荡堰河里埋藏着玉杰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就在雪花嫂子的床上,玉杰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梦遗。她走到玉杰的床边,拍拍他的屁股喊他吃饭的时候,玉杰还沉浸在那种说不出的快感中。他睁开眼,看到她红润的脸,好看的眼睛,立刻羞红了脸,怎么也不肯穿衣服。

“快起来,太阳晒到屁股啦。”雪花又拍了他两下。玉杰紧紧地抱着被子,不敢看她。雪花疑惑起来,猛地揭开他的被子。

玉杰大叫了一声。

雪花哈哈大笑起来。她拧着玉杰的耳朵,说:“杰娃儿想花妮儿了。”

玉杰央求道:“嫂子,你可千万别对我爹妈说。”雪花笑着说:“我就说!等你爹妈从县里一回来,我就告诉他们。”

玉杰吓坏了,差点想哭。雪花说:“那你得告诉我你梦见谁了,你要是说了我就替你保密。”

那天,任凭雪花嫂子怎么威逼利诱,玉杰都闭着嘴巴,死活不说。

那年玉杰十二岁,雪花嫂子嫁过来已经两年了。这两年,每隔几天,玉杰都能听到中哥后半夜的叫骂声、黑夜里踉跄的脚步声。后来,村里女人们的白眼渐渐多起来。雪花嫂子挎着篮子走在村子中间的那条公路上,两边的竹子会伸了叶片,抚摸她软和的身子,就有口水拌了闲言碎语,投掷在她的背影里。

“人家好,你咋不钻到人家的X里。”村东头的黄二仙把一碗饭狠狠地摔在地上,她男人跳了脚,反手就是一巴掌。

“哼,我看她X都叫戳烂了吧,两年了也不见下个蛋。”黄二仙被男人按在地上,披头散发,不服气地挣扎着说。

雪花嫂子渐渐不爱出来了。有天夜里,玉杰听到了她的哭嚎,在冬天的夜里,分外瘆人。他从床上爬起来,支了耳朵,听到西厢房母亲的声音:“是中娃儿在打雪花吗?”

“别管闲事。”父亲说。

夜又静下来,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地上。皂角树的影子模糊一团,默不作声地蹲在夜空里。

5

玉杰终究没有帮中哥,村干部换届选举,中哥落选了。

“你中哥当了十几年村支书,哪任乡长都处得好好的,谁想着到你这儿反而下台了。”母亲在电话里说。玉杰听出了她的责怪,但他不想解释。

“你雪花嫂子又要遭殃了。”挂电话的时候,母亲说了一句。

玉杰的心不由地揪起来,一个上午,都心慌意乱,无法专心工作,给秘书小王安排了几句,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走出了院子。

还是那条荡堰河,安静地躺在那里,水流缓了,细了。小时候,这条河多宽啊,玉杰和小伙伴们在里面洗澡的时候,雪花嫂子就在对岸的坡上割草。她的长头发扎了起来,窝在草帽里。他们对着她叫:“黄花佬儿,佬佬儿黄,不想爹不想娘,光想花妮儿坐花床。”雪花嫂子就会站起身,对着他们笑。她多好看啊,粉嫩粉嫩的脸,红嘟嘟的嘴巴,玉杰敢说,他们全村人没有一个比她好看的。

“不,全乡都没有比她好看的。”王二牛从水里站起来说。他的长了一点稀稀疏疏的毛的鸡鸡露在外面,被玉杰他们好一顿嘲笑。

有几个大人也在河里洗澡,他们的眼睛也往雪花嫂子那里飘。玉杰很生气,就撺掇王二牛他们几个把石头朝他们身上扔。

玉杰默默地叹了口气,推着车子,在荡堰河边走来走去。

6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下了几仗雪,马路上都是未化的冰溜子。好久没有听到雪花嫂子的消息,玉杰隐隐不安,决定回家一趟。

拐过弯,走下坡,就是村前的荡堰河了。很多年没有在冬天走过这么难走的路,玉杰让司机停在路边,下了车,一个人慢慢步行。

冷风刮着脸,刺骨的疼。毛呢大衣丝毫抵挡不了这久未谋面的寒冷,玉杰缩了身子,向坡上望去。他忽然看到了雪花嫂子。她一个人坐在对岸,一身粉红,看上去像一个在野外贪玩的孩子。

玉杰走到她的面前,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说:“嫂子?”

雪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捏着手里的那根枯草根。

玉杰说:“嫂子,你别怪我,我实在是做不了主。你要知道,现在做乡长也很难,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

他忽然停了口。雪花嫂子一直低着头,专注地玩弄着手里的那根草根。她的手上全是冻疮,有的地方已经腐烂。她伸出手,把草根缠在自己的头发辫上,抬起头,冲玉杰笑了一下,眼神清澈,像一个孩子。玉杰这才看到,雪花嫂子的头发竟然乱蓬蓬的,打了结,枯黄得就像她手里的草根。

他蹲下去,难过地,惊恐地叫了一声:“嫂子······”

雪花嫂子看着玉杰,忽然抓住他的手,往她的衣服里塞:“来摸摸,来摸摸。”

玉杰抽出手,抱着她的肩,想把她扶起来。她使劲往下面坐,嘴里笑着嘟囔:“我听话,我去和乡长睡觉······”

坡上的寒风肆无忌惮地在耳边呼啸,被白雪覆盖的村庄委屈地蜷缩在旷野的一角,在这个生他养他的荡堰河畔,玉杰和着北风的呜咽,失声痛哭。

 

作者:金小贝,一个俗中的世俗女人。

以前,我写过很多很多现实题材的情感小说,也写过市井的小人物,农村淳朴而悲哀的村妇。写她们的爱情,写她们的欲望,写她们被忽略的内心。

我的现实情感小说和我在知心小贝上写的那些杂文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这些故事需要你慢慢地去读,她不像秋风扫落叶那样杀伐果断,不像黑云压城一般疾如飓风。它会在某个细节,某个场景打动你。

以后,我会把我之前写的现代情感小说放在金小贝这个号里,也会重新写一些别的故事。希望那些迷茫的人能够在这个号里找到回家的路。


 

       我是金小贝,在这个号里,我只谈情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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